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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例拆解:Liquid Death——把礦泉水賣成搖滾樂團

昏暗演唱會式燈光下,吧台上一罐冒著水珠的高身鋁罐

先說清楚:Liquid Death 不是 Kuipra 的客戶——這是一篇純粹基於公開資訊的外部拆解,對象是過去十年被討論最多的挑戰者品牌之一。

它值得討論,因為 Liquid Death 賣的是世界上最沒有差異化空間的商品:水。沒有獨家配方、沒有功能優勢、盲測也喝不出高下。這反而讓它成為你能找到的最純粹的品牌學教材——把其他因素全部剝掉之後,剩下的護城河,百分之百是品牌。

以下是這座護城河怎麼蓋起來的,以及在地企業真正能帶走什麼。

前提:不把水當飲料賣,把水當樂團經營

創辦人 Mike Cessario 在創立品牌(2019 年)之前做了多年廣告創意。他的觀察簡單而近乎異端:所有健康產品的行銷全是同一副面孔——寧靜、臨床感、粉彩色、看完就忘——而全世界最兇猛的品牌忠誠度,屬於金屬樂團、滑板品牌和啤酒公司。於是他把山泉水裝進啤酒式的高身鋁罐,印上一顆融化的骷髏,配上一句「Murder Your Thirst」(謀殺你的口渴)。

整個品類的慣例被一次翻轉。健康產品講話輕聲細語,Liquid Death 用吼的;礦泉水品牌承諾純淨,Liquid Death 承諾謀殺——謀殺你的口渴。罐子像啤酒像到一個程度,在派對上手握一罐本身就成了賣點。

這一課不是「加骷髏頭」,而是:品類慣例只是一張從來沒人稽核過的假設清單。當同行全部往同一個方向擠,往反方向走就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差異化。

娛樂在前,產品在後

Cessario 講得很直白:「說到底,我們其實是在打造一家娛樂公司,同時也是一家水公司。」(2022 年接受 CNBC 訪問)這不是俏皮話,是營運模式。它產出的內容——搞笑短片、荒謬的病毒式行銷事件、名人聯名、一條真的有人排隊買的周邊產品線——全都以「本身好看」為標準。產品只是客串,不負責推銷。

這件事重要,因為注意力的數學已經反過來了。廣告打斷的是沒開口要看的人,而人們早就學會跳過;娛樂是人們主動選擇的東西——他們一選,品牌就免費搭了便車。我們在Duolingo 社群行銷拆解裡看過同一顆引擎:那隻貓頭鷹在 TikTok 上的混亂人設之所以有效,正是因為它先娛樂、轉換只是副作用。

對在地企業來說,門檻比你想的低。該問的不是「怎麼在社群上宣傳我們的產品」,而是「就算我們什麼都不賣,客人也會想看什麼?」答對這一題,觸及成本會便宜得驚人。兩個人的小團隊撐得住哪些影片格式,可以看我們的短影音實戰指南。

故意趕走大多數人

接下來是讓人不舒服的部分:一罐印滿骷髏的水,真的會讓很多消費者退避三舍。但這不是 bug。極端定位之所以有效,正是因為它排斥了大多數人——把多數人推開的那股尖銳,跟把一小群人緊緊綁住的那股尖銳,是同一股力量。粉絲不只喝 Liquid Death,他們穿它的周邊、搶它的限量、把這個品牌當成身分的一部分。周邊賣的是歸屬感,不是商品。Fluevog 則從另一個方向抵達同樣的歸屬感:讓顧客在品牌裡真的有角色可演(Fluevog 拆解)。

一個設計成不得罪任何人的品牌,就是一個設計成被所有人遺忘的品牌。正如我們在《品牌策略 vs. 行銷戰術》裡說過的:決定「我們不服務誰」是策略層級的選擇——必須在「討好所有人」的戰術壓力出現之前,刻意做好。把這個選擇濃縮成一句話,就是品牌定位宣言的用途。

戲劇效果底下的真材實料

所有的戲劇效果,都架在一個真實的立場上:「Death to Plastic」(塑膠去死)。品牌把鋁罐定位成塑膠瓶的替代方案,因為鋁可以一再回收;永續這一角讓整場叛逆有了美學之外的理由。這個組合——用囂張的包裝,裹著貨真價實的內核——正是「品牌」和「惡搞」的分界線。

品牌背後的生意:2026 年底的現況

品牌替 Liquid Death 買到很多東西,但不是全部。我們查得到最近一輪有公開估值的募資是 2024 年 3 月:募得 6,700 萬美元、估值 14 億美元,2023 年零售銷售額 2.63 億美元,鋪貨點遍及美國和英國共 113,000 個(Beverage Industry)。不到一年後的 2025 年 2 月,公司暫停海外銷售,包括英國 Tesco、Ocado、Co-op 的上架。官方說法是生產線從奧地利搬回美國之後,海外已經沒有產能;The Grocer 引用 NielsenIQ 數據指出,它在英國截至 2024 年 9 月的 52 週銷售額約 200 萬英鎊,擠不進當地瓶裝水品牌前 30 名(The Grocer)。我們的解讀:品牌可以創造需求,但罐子不會自己長腳走到貨架上。

在美國本土,這套打法還在運轉。2025 年 7 月,Liquid Death 宣布推出第一條能量飲料線,零糖、主打「unextreme」(不極限),等於把能量飲料最吵的那條慣例整個反過來。Cessario 說:「我們不想再做一顆灌滿化學物質的炸彈。」(Athletech News)這條產品線如今已經上了官網。它還和 Pop-Tarts 互換過兩次口味:先是一款以 Pop-Tarts 為靈感的 Liquid Death 冰茶,再來是 2026 年 11 月上市、以 Liquid Death 口味為靈感的限定柳橙口味 Pop-Tarts 夾心酥餅(Bakery & Snacks)。當別的品牌想借用你的個性時,你的品牌就已經是一項獨立的資產了。

在地企業能偷走的四件事

  1. 在大眾商品品類裡,品牌就是差異化本身。 如果你的產品跟同行在功能上大同小異——咖啡、清潔、健身、記帳——品牌就不是產品的裝飾,品牌就是產品。
  2. 找出慣例,翻轉它。 把同行做得一模一樣的東西全列出來:語氣、配色、承諾、圖庫照片。挑一條,刻意打破。
  3. 做出「就算不賣東西也有人想看」的內容。 娛樂優先的內容賺到的是注意力的所有權,廣告只能一直付租金。
  4. 賣歸屬感,不只賣產品。 周邊、會員、限量——任何能讓你最好的客人「把旗幟穿在身上」的東西。

但書:要嘛全力投入,要嘛別碰

在你衝去把 logo 改成火焰之前,最後一個警告:這套打法只有開到最大聲才有效。一個做一半的重金屬水品牌——罐子上印骷髏、Instagram 上講官腔——不會顯得大膽,只會顯得精神錯亂。Liquid Death 是處處到位:包裝、內容、周邊、徵才、每一則回覆的語氣。是一致性把噱頭變成定位;而要讓「每一則回覆的語氣」撐過人員異動,靠的是一份寫下來的品牌語氣指南。如果你沒準備好全力投入,那麼一個安靜但徹底一致的定位,永遠贏過一個大聲卻搖搖晃晃的定位。TELUS 就是音量小一點的證明:同一群白底小動物,用了四分之一個世紀(TELUS 拆解)。

想找出你的品類裡最該被打破的那條慣例?來信 Kuipra 的 Charlene,聊聊你的下一步。這也正是我們品牌策略服務的起點。

常見問題

為什麼 Liquid Death 要用重金屬風格賣水?

創辦人 Mike Cessario 是廣告創意出身,他發現所有健康產品的行銷長得一模一樣——乾淨、臨床感、毫無記憶點——而地球上最死忠的粉絲,屬於金屬樂團和啤酒品牌。把水裝進印著骷髏的啤酒式高身鋁罐,等於一次翻轉整個品類的所有慣例,讓一個大眾商品瞬間變得無法錯認。

Liquid Death 自稱「娛樂公司」是什麼意思?

創辦人 Mike Cessario 在 2022 年接受 CNBC 訪問時說:「說到底,我們其實是在打造一家娛樂公司,同時也是一家水公司。」實際上就是:它的內容——搞笑短片、荒謬的行銷事件、名人聯名、周邊商品——本身就做到讓人想看,而不是為了推銷產品而存在。當注意力才是稀缺資源時,觀眾自己選擇要看的娛樂,永遠贏過觀眾想跳過的廣告。

小型企業套用 Liquid Death 的打法,不怕嚇跑客人嗎?

能帶走的從來不是骷髏頭,而是「翻轉品類慣例、並接受尖銳定位必然趕走一部分人」的意志。烘焙坊、健身房、診所都可以挑出同行全都在遵守的那一條慣例,刻意打破它。但前提是全力投入:做一半的版本不會顯得大膽,只會顯得莫名其妙。

美國以外還買得到 Liquid Death 嗎?

就我們查得到的資料,目前沒有。2025 年 2 月,公司暫停海外銷售,包括英國 Tesco、Ocado、Co-op 等通路的上架,理由是生產線從奧地利搬回美國後,在美國以外已經沒有產能。根據 The Grocer 引用的 NielsenIQ 數據,它在英國截至 2024 年 9 月的 52 週銷售額約 200 萬英鎊。截至 2026 年 11 月,我們沒有找到重返海外的公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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